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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溪藍印花布

時間:2019-11-26 來源:

一、概述

藍印花布一般認為起源于秦漢,在戰國時代,中國人已經會從蓼藍草中提取“青”這種顏色。《周禮·天官·冢宰》:“染人:掌染絲帛。凡染,春暴練,夏纁玄,秋染夏,冬獻功。掌凡染事。”《周禮·地官·司徒》有染人官職:“掌染草:掌以春秋斂染草之物,以權量受之,以待時而頒之。”掌染條下注曰:“染草藍蒨象斗之屬。”賈疏:“藍以染青,蒨以染赤,象斗染黑。”這里“藍”——藍草,“青”——藍色,“蒨”——茜草,可染紅,“象斗”——橡樹果實之托,含有豐富鞣酸,與青礬媒染得黑色。古代《荀子·勸學篇》中最為著名的“青取之于藍而青于藍。”“青”——藍的顏色,“藍”——藍草。中國最早的藍印花布現公認為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博物館所藏的東漢藍白染花棉布(殘長86厘米×寬45厘米)。

中國古代文獻中的“染纈”,指的即是絲綢印花,加工技術種類多,各有不同名稱,后來發展成“藍底白印花布”的一種。 “就工藝來說,紙版的灰纈(藍印花布),不僅比木版的夾纈簡單易操作,在材質方面也大大降低了生產成本。藍印花布的后來居上成為情理中事。……明朝后期,隨著棉織業、印染業的進一步發展,藍印花布風行天下,無省不有;而夾纈已基本被文獻記載所遺忘,“消逝”了。“近代學者一般認為夾纈絕跡于明末,專著中也常將夾纈與藍印花布混為一談。如沈從文先生《花花朵朵 壇壇罐罐》中的《談染纈》一文:“‘夾纈’的制法,是用鏤空花板把絲綢夾住,再涂上一種漿粉混合物(一般用豆漿和石灰做成),待干后投入染缸加染,染后晾干,刮去漿粉,花紋就明白現出,宋人筆記說的‘藥斑布’,碎金說的‘漿水纈’就指這一種。說它是藍底白印布的前輩,大致是不錯的。”夾纈是藍印花布的前輩,這沒錯。但沈先生此處描述的工藝,卻顯然是灰纈(藍印花布),因為夾纈是絕無涂漿粉、刮漿粉等程序的。而“藥斑布”即藍印花布,也基本無疑義。 “藥斑布”據《古今圖書集成-職方典》記載:“藥斑布出嘉定及安亭鎮。宋嘉定中(公元1208——1224年)有歸姓者創為之。以布抹灰藥而染色、候干、去灰藥,則青白相間。有人物、花鳥,作被面、帳簾之用。”藥斑布中“藥”即染色原料——藍草,“斑”是防染漿劑印后構成的紋樣大小斑點。這些斑點可以防止染上藍色,保留坯布白色,故稱“藥斑布”,俗名澆花布。

古代漏漿防染印花歷史悠久。早在北朝就出現了用鏤空花版和防染劑的藍底白花布,其花紋用大小點構成,但花點互不連接,且有花版的接版現象,原稱蠟纈。到了唐代盛行后又統稱染纈。中國藍印花布是在唐代盛行的傳統印染技藝夾纈、蠟染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至明、清兩代并延續至民國時期。明末清初,用藍草制成藍靛印制花布已成為各地染坊約定俗成的一種印染模式,人們逐漸把這種用藍靛刮漿印制的花布直接稱為“藍印花布”。

藍印花布其形成、發展與種植業、織布業的發展是分不開的。隨著棉紡手工業的發展,棉布在民間已相當普及,成為農家主要日用品。藍草大量種植,染坊相繼增加,人們對日常生活用品要求不斷提高,原來的“藥斑布”簡單、粗糙的圖形已不能滿足民眾的審美和生活的需求,民間藝人大膽吸收剪紙、刺繡、木雕等傳統藝術圖案,不斷地豐富藥斑布的紋樣。

與此同時,隨著油制傘業的發展,用桐油紙來刻花版,省工省時效果好,上油后花版耐水、耐刮性強,使用壽命長,其花紋表現更豐富,使其工藝更趨于成熟。民間藍印花布的廣泛應用,促進“印花擔”隊伍的迅速發展,“印花擔”也叫“花擔匠”,他們只印花、括漿,不染色,為農家提供各種形式的花版。這種“印花擔”在江南也稱“禿印作”,他們走街串巷,走鄉串村,擔子一頭裝的黃豆及石灰粉,另一頭裝有刮印工具和花版,任憑客戶挑選花型加工,他們不間斷地更換花型,以求得生意興隆。

就地取材的染布原料,自紡自織的便利工藝,使江海地區染織業迅速發展。東北稱藍印花布為“麻花布”;由于原料中用了黃豆,湖北稱為“豆染布”;藍印花布工藝上需刻制花版,福建稱之為“型染”;而在山東等地區至今仍稱藍印花布為“蘇印”(因江蘇是藍印花布的發源地而得名)。

藍印花布制作簡單,它適應了民間印染品的大量生產。后因外來洋布和化工染料大批進入國內市場各個鄉鎮民間染坊,民間彩印花布逐漸替代藍印花布并廣泛流行。

古代每逢年三十,每家染坊都要祭祀梅、葛二仙,祭祀時除放上梅葛二仙紙祃外,還要放上觀音、財神、家堂的板印紙碼及酒菜等,供奉結束后祭品一起燒化,染坊內的師傅及幫手聚集一起開懷暢飲,祝福“染布缸神”常伴。

二、安溪藍印花布的歷史

古代安溪由于交通相對閉塞, 因而構成了安溪藍印花布傳統手工技藝發展和傳承的特殊地理環境。藍印花布是古代安溪最為普及的紡織品。據清朝乾隆年間出版的《安溪縣志》載: “藍靛,即所謂采藍。有大藍、小藍;俗名菁。以藍草灘水數日,去稿。投灰以收其色,用于染絲。”

安溪的藍印花布始于宋代,盛于明清。唐代開元年間,泉州海外貿易活躍。明代《閩部疏》載:“凡福之綢絲,漳之紗絹,泉之藍,福延之鐵,福漳之橘,福興之荔枝,泉、漳之糖,順昌之紙,無日不走分水嶺,及浦城小關,下吳越如流水。其航大海而去者,尤不可計。皆衣被天下。所仰給它省,獨湖絲耳。紅不逮京口,閩人貨湖絲者,往往染翠紅而歸,織之。”隨著種棉、織布的興起, 古時安溪染布的作坊也應運而生。農村大都設有染坊布房,藍田鄉、長坑鄉、感德鎮、桃舟鄉、湖頭鎮、尚卿鄉及城關等地均有藍印花布作坊, 尤以湖頭鎮為最盛。安溪染坊大都二合一——前店鋪后作坊,作坊有多種花版供選擇,花版請人刻可或泉州買。有代客加工也有出售成品,另外有挑印花擔子專做坯布和染硫化的。作坊還能加工染制烏黑、大青、水青、桃紅、雪紫(后兩種初為植物染色,用玫瑰、薯榔染制)等顏色。安溪的藍印花布不局限于棉布,縣志記載的還有:葛布(以葛藤編織,主要產于大坪鄉)、蕉布(用芭蕉干所織)、芋布(用芋麻編織)、羅布(芋麻縷雜緯) 、麻布(用青麻或黃麻所織) 等,近代“白西洋”“白甲子”純棉粗布成本更低。

明末清初,由于市場萎縮等原因,泉州及安溪的藍印花布隨著棉織布的盛行開始走下坡路,到清末“土布”日漸式微,安溪的染織業也每況愈下。辛亥革命后,閩南一帶的棉花只散見地頭,陳舊的染織也不能滿足人們的審美要求。抗日戰爭時期,海路斷絕,為解決“衣”的問題,泉州及安溪的手工紡織業又略有復蘇。就安溪來說,擁有木制紡織機數百部,現在還發現為數不少的三合土結構的打菁坑及木制紡車、織布機等遺物,后因棉花已無處可覓,只有收拆舊棉絮,紡紗織布,質如麻袋,俗稱“棉績紗”。民國到現代,安溪布質及印染均大為遜色,甚至夾雜大量硫化染印。從收集的藍印花布來看,有被單、床墊、包袱布、衣服、童兜肚、玩具等。

另外臺灣林炯任在《三峽藍染業的發展與蛻變》文中寫到:“……藍染業自道光年間安溪移民帶入本地,至日治時期百年間的興衰變遷……三峽藍染業因本地環境適宜、安溪移民帶入染布技術,加上1821年以后艋舺商人在三峽山區投資藍靛生產,染布業者便在街莊同行結市,開啟「三角湧染布街」的榮景,歷經萌芽期、興盛期、衰退期至蛻變轉型時期。”這也說明明清時安溪藍印花布技藝在臺灣的普及和傳播。

三、工藝分類:

藍印花布一般可分為專用花布和通用花布兩大類。所謂專用花布,民間又稱“件料”,指在專用尺寸的布料上拓印相應的花紋。這種藍印花布最常見的紋樣和款式是被面和床單一類,此外,還有門簾、桌布、包袱、飯籃巾、圍裙、肚兜、枕巾、帳檐、褥邊等。而通用花布,是指那些可供任意剪裁、縫制成衣裳、被單、門簾等的布匹,故又稱“匹料”。

藍印花布有藍底白花和白底藍花兩種。山東及東北等地區只有藍底白花,只需一塊花版,構成的花紋互不連接;江蘇、浙江、河南等地區藍白底花紋并用,白底藍花一般采用兩塊花版套印,印第一塊花版稱“頭版”,待稍干后,再印第二塊花版,稱“蓋版”。蓋版是把第一塊花版的連線部分遮蓋起來,使紋樣連接自然。白底藍花的手法刻制難度較大,一般出自民間藝人高手。安溪較為流行藍底白花。

藍印花布的印染方法通常有四種:夾纈、灰纈、葛纈、絞纈,至于后兩種,有論者認為不應包含。灰纈方式為藍印花布所用。

夾纈:是用兩塊雕鏤相同的圖案花版,將布夾在中間,涂以防染劑,然后入染,成為色底白花的印染品。

灰纈:是用鏤空花版鋪在白布上,用石灰、黃豆粉調成防染劑,用刮漿板把防染劑刮入花紋空隙漏印在布面上,干后入染,晾干后刮去防染劑,即顯現出藍白花紋。

葛纈:即蠟染。

絞纈,即扎染。

四、原輔材料:

坯布:藍印花布基本上選用百分之百棉布(或麻布),據安溪文史資料記實的就有葛布、蕉布、蘿布、麻布等十來種。前些年,安溪尚卿和湖頭兩個染印作坊仍繼續從事印染工作,與以往不同的是,采用了“白西洋”、“白甲仔”等“官布”。農家一般都挑選棉質好的上等布料,要求用布面平、色質白、質地緊的白布染制藍印花布,普通坯布則染制純藍色或制作其他生活用品。

藍草:藍靛學名青黛。藍印花布的染料是以藍草為主要原料,藍草依其科屬的特性與生長環境,主要分為四種,即蓼藍、山藍、木藍、菘藍。福建適宜種植馬藍(山藍);臺灣地區以種植木藍、馬藍(山藍)為主。

五、藍靛染料制作工序:

北魏賈思勰著的《齊民要術-種藍》專門記述了從藍草中撮藍淀的方法:“七月中作坑,令受百許束,作麥稈泥泥之,令深五寸,以苫蔽四壁。刈藍倒豎于坑中,下水,以木石鎮壓令沒。熱時一宿,冷時再宿,漉去荄,內汁于甕中,率十石甕,著石灰一斗五升,急手摔之,一食頃止。澄清瀉去水,別作小坑,貯藍淀著坑中。候如強粥,還出甕中,藍淀成矣。”這是世界上最早的制藍淀工藝操作記載。

藍靛主要用于染青布(純藍布)。

清末民初,由德國、英國生產的人工合成靛藍進入了國內市場,因其價格昂貴,僅在少數大城市使用,大部分染坊還使用自種自收自制的靛藍。民國時期,隨著合成靛藍大批量的生產,國產化質量的提高,價格下降,人工靛藍越來越受到城鄉染坊的青睞,但在染色工藝流程上仍保持著灰酒發酵法。由于靛藍色素不溶于普通的水,必須利用還原劑的作用,使它溶解在堿性水中,成為隱色體,即黃色液體,才能被植物纖維所吸收。染植物從缸里取出,在空氣中氧化,就由黃變綠,由綠轉藍,由藍變青,又成為不溶性的色質。染色時不需要高溫。因此在當時較其他的染料,染色方便,色牢度好。

六、安溪藍印花布制作工藝:

(一)染前準備

1、白布處理。首先挑選坯布,一般都挑選棉質好的布料,染制藍印花布,而普通坯布則以染制純藍色花布為主。織布時為提高布匹質量,會將線放入米漿中浸泡(稱為漿線),線漿好后晾干,再用來織布,這種方法織出來的布比較硬,為使布匹軟化,會進行脫漿工序。

2、脫漿(脫脂)。將所選布料放入含堿性的水中浸泡,一般加溫至50--60℃左右,浸一天,然后將布料放置清水中,浸泡2天一3天后,待把布上的漿發酵后,反復清洗把余漿褪盡,再取出曬干待用。當代有用太古油等添加劑。

3、設計花版。多是由熟悉工藝特點又有一定藝術素養的藝人來完成。先畫樣稿,再拷貝到紙版上,如果是四方連續或二方連續的紋樣形還需反復定位,反復拷貝來完成。在內容題材上多選用吉祥圖案,不能過于纖細。

4、裱紙。刻花所用的紙版,一般用3--5層紙裱制而成,用面粉自制漿糊刷裱,晾干后刷一層熟桐油(或用二至三層上好油(桐油)的紙版訂合在一起),晾干后壓平使用。

5、上花樣。由藝人直接在裱好的紙版上描繪設計好的花樣。畫樣、制花版:用筆畫上大致的輪廓,而后拷花,把圖案轉到花版上。先用羊毛自制刷帚(直徑為4-5cm),一頭包扎收緊,再用刷帚沾少許顏料粉把原樣替下或重新設計新樣稿。

6、刻花版。然后以刀代筆,一氣呵成,刻出圖案。用刻刀和鑿子按照油紙刻板上的花樣鏤刻成透空的漏版。刻花時,刻線應流暢、通順,對于一些特殊形狀如圓形、花瓣形、月牙形可以用各種形狀的“銃子”來銃,刻版時紙板下墊木板,厚度一般為5厘米,以防傷刀傷銃。刻時刻刀需豎直,力求上下層花形一致。刻刀是用鋼條片切割斜口后,用竹片央緊包扎后磨成。刻刀分斜口單刀、雙刀,刻圓點的銃子(俗稱“銃子”)是一種用鐵皮自制的回口刀。刀具分大小數種。

7、打磨。用卵石把刻好的花版打磨平整以便上桐油。

8、上桐油。用熟桐油將刻好的花版經過2--3次正反面刷油,最后晾干壓平待用。上足桐油的目的是使花版不怕水、不變形、不粘版。好的花版應具備紙細、油透,耐水泡、不粘版、刻紋刀口干凈利落、刮防染糊不糊版等優點。

9、制防染漿(灰漿)。用豆粉加石灰1:1制成灰漿。石灰可“起白”,豆粉可“起粘”,這就使得染料能夠浸染充分,歷經清洗而不變色、不掉色。大都選用黃豆粉,但單純的黃豆粉夏季容易變質,且成本高,加石灰粉后不僅上漿好刮,染好后也容易刮掉灰漿。豆粉和石灰調漿時厚薄(致稠)要適中,黃豆粉越細、漿調得越透,效性就越好。在民間曾用過玉米粉、小麥粉、糯米粉等。

10、刮防染漿。將處理好的白布平鋪于桌面,刻好的花版放置其上,用刮刀將事先調制好的防染漿均勻地漏刮于花版上,不宜過厚或過薄,適中為好。刮漿前先將坯布灑水后卷布。刮漿時用力要均勻。移布或移版時需仔細對版,以免產生走版、糊版等問題而影響質量。揭版時自花版一角直立掀起,不可在壞布上拖拉,以免損壞花樣的完整性。刮好防染漿的鄉布必須等待七天自然風干后才能染色。

(二)染色

1、染料配制

染缸是一截面為倒梯形的圓形木桶,當地俗稱大黃桶。桶下接一鐵鍋做底,上面直徑約為1.7-2米,下面直徑則根據鍋底大小來配置,一般為0.8-1米左右,整個桶高約1.7-1.8米。染色時加水至桶沿約20厘米處。

割藍草入缸或灰坑,按照每50斤藍草配1斤石灰的比例,將兩者放在水缸里泡浸2日,藍草腐爛后,去梗,以木耙打青千遍,沉淀后去清水,經過之后的重重工序,便能獲得“靛藍”顏色。

把泥狀的或粉質的靛藍從儲存的缸勺子起出,以民間用的斤為計量單位,加水50斤,5斤藍靛配8斤石灰、10斤米酒加適量水攪拌,然后把塊狀石灰衣在其他小缸中加水溶開,待石灰水溫度降至常溫后,把石灰水加入缸中,比例為染料的1:1.5倍(視石灰水的濃度而定),再配入酒糟式米酒(酒存放時間越長越好),其比例也為染料的1.5倍左右,它的配比是根據天氣溫度的變化和溫度的高低,憑經驗看缸水而定的。染料配好后,師傅用木棍反復攪拌,使靛藍和配料充分溶化,待染缸的水變成藍色,水面上出現俗稱“靛花”,即可用勺子倒入缸中待染。

2、看缸。染料配制完成后,用棍子攪動缸水,剛開始攪拌時桶內水呈黑色,待5-7個小時后,原料之間相互發生化學反應,桶內的水表層出現一層藍色的膜狀,撥開膜狀物則可以看到膜下面的染液呈黃色,此時方能開始進行染布。舊時調色下缸由看缸師傅一人做主,染坊祖傳式的家規是傳男不傳女,一般不傳外人。每天清晨由師傅看大缸里的染色水,看顏色值,如不行,缸中水必須經過灰、酒調整成熟后方可染色。在染缸水沒有調好之前,布是不允許下缸的,這是個規矩。缸水不熟下缸后,布顏色會染深,但浮色較多,卻褪色嚴重。在染坊中,灰多稱缸“老”或稱“緊”,使藍靛下沉布不易上色;酒多稱缸“軟”或稱“松”,染時浮色多易掉色。

3、下缸:缸水保持在15℃以上,一般在農歷十月初生火加溫,燃料為稻糠、棉(花)籽殼或木屑,它們的特點是基本沒有明火,保溫性能好。白天開爐加溫,晚上關門封爐,直到來年3、4月份氣溫升高后,方可停火。刮上防染漿的坯布,在下缸前一小時浸泡在清水中,如是白底藍花上漿布,其浸泡時間還要加倍,布充分浸濕變軟后方可下缸。布下缸須浸染充分后出缸氧化,這樣反復浸染六到八次,直到顏色滿意為止。布下缸20分鐘后取出氧化、透風30分鐘,并不斷轉動布面使其氧化均勻,根據面料的不同和氣候變化可調整下缸和氧化的時間。

4、染布。染液呈現最佳染色狀態后,把刮好防染漿并風干后的布料用竹篙挑起斜放入染液中,直到染液將布料浸沒。隨后用木棒均勻攪動,讓布料和染液充分接觸,土布脫水在空氣中氧化后才能顯色,顏色由黃變綠,由綠變藍,由藍變青。淺色一般染3—4次,中色7—8次,深色則為10次以上,顏色則相當飽和,色牢度好。可根據面料的不同和氣候變化,可調整下缸和氧化的時間。因靛藍一般都是常溫染色,洗后有少量的浮色,如要達到所需的顏色要求,染色時就要加深顏色。然后再提出來跟空氣接觸處氧化,如是反復,然經7-8天風干。

5、刮漿(刮灰、刮白):出缸布曬干后灰堿偏重,先泡酸水固色,清洗后攤平布面,刮漿前先將坯布用小掃帚浸水后均勻灑水,灑水后卷布。刮漿時用力要均勾。把曬干后的灰漿布,隨意堆起來用木棍敲打,使灰槳打松,然后把布繃在支架上,布一頭先固定,另一頭盡量繃緊,用定制兩頭圓形的刮灰刀或家用菜刀傾斜45度,用力適中刮去灰漿。

(三)染后處理

1、清洗(漂洗)。把刮漿后的藍印花布拿到河邊進行沖洗,布經刮灰后需要2—3次清洗,用流水多次清洗,洗去殘留在布面上的灰漿和浮色。刮漿后藍印花布一定要沖洗干凈,否則成品后仍會跑色。

2、晾曬。將洗凈后的藍印花布在小河邊就地晾曬,或者拿回作坊由染色師傅在竹竿上晾曬。漂洗完的布要放在陽光下一次性晾曬、曬干。因受到刮漿、染色、晾曬等工藝因素的影響,藍印花布的長度一般限定在12米以下。

3、布料整平。用踩布石將布料滾壓平整。

七、業界現狀

安溪藍印花布衰微、走下坡路原因:

明末清初, 安溪的藍印花布隨著棉織布走強開始走下坡路。氣候限制。閩南棉花生長期蟲害多, 收獲期風雨多, 直接影響到棉花的產量和產值, 而江北一帶卻無此患。其二銷售渠道受阻。葡萄牙、西班牙先后占領了果阿、馬六甲、呂宋等地,以高稅收、敲詐、勒索、沒收等手段排斥華僑商人, 西班牙甚至在1592年頒布禁令,不準當地人民購置中國棉布。其三稅負加重。種棉、織布、印染、銷售出口要稅。特別是馬關條約后,土布出口要稅,進入臺灣也要稅,本高利微,布商因之退卻。其四,內銷日蹙。全國各地, 尤其是江浙也推廣種棉、織布,市場狹窄。第五,技術落后, 光緒十九年(公元1892年) 張之洞在武漢創辦了機器織布局,上海等地也先后引進機械,設廠紡織漂染,民國時期外來的染織和化工顏料沖擊藍印花布生產,落后的手工業紡織和純手工的藍印花布,難與機器生產相抗衡。

辛亥革命后,閩南一帶的棉花只散見地頭田角,陳舊的染織也不能滿足人們的審美要求。抗日戰爭時期,海路斷絕,為解決穿衣的問題,泉州的手工紡織業又略有回蘇。就安溪來說,各鄉鎮擁有木制紡織機數百部,但因棉花已無處可覓, 只好收購舊棉絮, 紡織織布,質如麻袋,俗稱棉績紗。

解放后人口增大,農民服裝消耗性大,服裝生產以后又被機制洋布和現代印染花布所取代,“染坊連維持生活都困難,所以只能停業”。20世紀六十年代,人們服裝已由原來青布花衣基本換成民間彩色花布衣,以致藍印花布服裝淘汰。前些年,有專家做田野調查,安溪較為知名的老藝人有李勇、廖玉海、李醒等人。

八、傳承方式與路線

據考證,明清時期浙江瑞安縣高樓村夾頜藍印花布藝人施式程及其徒弟蘇祖垅均系祖籍安溪,他們是藍夾纈是唐代復色夾纈技藝的遺存。

(一) 湖頭上田李勇譜系

1、李勇, 安溪縣湖頭鎮上田村人, 1930年生, 10歲從父學染布, 至1956年洗手。李勇早年喪妻, 靠一只染布桶養活七個兒女, 且兒女均出色, 在當地有很好的口碑。

2、傳承譜系

表1湖頭上田李氏傳承譜系

(二) 官橋鎮上苑村廖玉海譜系

1、廖玉海, 祖籍安溪縣官橋鎮上苑村, 后移居縣城居住, 從小學習染布。其妻陳蔥嫁與老廖后,夫妻均從事染布, 廖玉海于1957年停業。他熱愛公益事業,廣受人們敬重,惜于2004年逝世, 享年88歲。

2、傳承譜系:

表2官橋鎮上苑村廖氏傳承譜系

(三) 第四代傳承人

黃炯然,男,1951 年生,曾為安溪縣文管辦副主任,文博館員,安溪縣政協委員,泉州市民間文藝家協會理事,泉州市文物保護協會理事,1998年師承      廖玉海、李勇研究藍印花布。

郭淑靜,女,1957年生,與夫黃炯然1998年師承廖玉海、李勇制作藍印花布,并帶領四個學徒從事藍印花布的制作及成品加工,她制作的藍印花布十二生肖和藍印花布泉州十八景,獲得市首屆旅游工藝品制作大獎銀獎。

九、藝術價值

中國藍印花布承載著各地域的民俗風情,其圖案融入了吉樣如意的民俗事象,因而具有很高藝術價值,是我國農拼文明中男耕女織聰明智慧的結晶。

實用性和審美性相結合。在農耕文明漫長的進程巾,藍印花布伴隨著勞動人民的日常生活而生存發展。藍印花布以其耐磨耐臟及透氣吸汗的特性深為農家所喜歡,千百年來,農村家庭把自紡自織的白布印制成藍印花布,做成各種生活用品,它既有實用價值又融合了審美功能。近一百年來,藍印花布逐漸退出民間的日常生活,本身已經顯得不那么重要了,作為一種審美情態的藍印花布,審美情態只是它的日常實用性的一個附加作用,藍印花布紋樣采用擬人、比喻、夸張等多種藝術手法,借用諧音、象征、喻意等手法,具有強烈的形式美感和裝飾性。藍印花布的紋樣題材和內容上,一般以植物花卉和動物紋樣為主,也有簡潔的幾何圖形。在藍印圖案中,植物是圖案創作應用最廣的一種。藍印花布的印花紙型版就是一幅精美的剪紙,在藍印花布的圖案中,不約而同地出現了一些約定俗成的文化符號,中國文化的隱喻特征在一方小小的藍印花布里得到了充分的表現。

手工性和民間性相結合。民間藍印花布全憑人工染制而成,其圖案手工鏤刻。每幅刻好的紙版如剪紙藝術,具有淳樸、粗獷、明快的風格,其藝術形象往往是高度概括和夸張,有著濃郁的地方特色。藍印花布屬于一種手工生產產品,其材質工技具有民間屬性,民間藝人個性化的藝術創作,在有限的手工制作中發揮著他們的智慧和個性,濃厚的鄉土氣息,其藝術形象往往是高度概括和夸張,應該說,是中國人審美情趣的表現,也是民間文化長期積淀的表現。“民間藝術一方面以‘永久的魅力’帶給人類純真的感悟和生命的歡樂,另一方面,它直接體現了藝術的本質、美的本質,其世代傳承的嚴格規范,又成為美學上的‘高不可及的范本’,引導著、滋潤著歷代各種藝術和美學的發展。因此,人們把它稱為‘母體藝術’。”(11)

十、搶救與保護措施

安溪藍印花布藝種歷史悠久,但后繼乏人,瀕臨失傳。民間藍印花布作為民間藝術,真實地反映了人們的生活情感,豐富了人們的生活樂趣。其表現形式、造型原則、審美意蘊對于弘揚本土文化,探究文化觀念、美學觀念及民俗觀念都有重要意義,也為今天的設計和藝術創作提供了廣博的新世界。因此,對于民間藍印花布工藝的恢復、研究、開發顯得尤為重要。安溪藍印花布輝煌的歷史特定環境是不可復制的,文化生態變化了,但可以在新的社會環境下思考藍印花布工藝的復興和新生,安溪藍印花布制作的恢復傳承,需要多方面的協同,我們的建議是:

1、市縣兩級政府政策支持。藍印花布僅靠民間藝人對藍印花布的傳承,在工業化的今天,其結果只能是逐步走向衰落,甚至是逐漸消失。只有在政府的鼓勵、支持、引導下,通過有組織的產品創新,才可能使藍印花布重獲新生。

2、資金幫扶。安排傳統工藝美術搶救保護資金2萬元,盡量征集散落民間的安溪藍印花布作品、傳統圖譜,有機會回購一些精品,作為展示和傳承之用;向老藝人訂制各類題材的精品,保存和記載這門手藝。建立一個保證民間藝術健康發展的社會機制,給予傳承人適當的政府補貼。

3、鼓勵傳承人帶徒弟。把藍印花布的技藝傳授給青年一代,走這條路,關鍵全在傳承人的篩選。國家有供養傳承人、傳承人承擔表演與傳承的義務。

4、目前,安溪藍印花布缺失作坊,建議重新設立作坊式生產經營。政府先期投入經費,全面恢復安溪藍印花布手工加工作坊,完成修復傳統印版制作,創作開發新的印版。組織一批人開發生產藍印花布。借鑒我國江南在發展、創新藍印花布產品上成功的案例。

5、在安溪職校開設藍印花布藝研修班。長久以來,以家族傳承的方式進行已不適應當代社會形態。請省內外有經驗老師傅帶徒授藝,培養后續技藝人才。創造條件建立安溪藍印花布技藝集中傳承保護場所,作為藍印花布工藝保護中心和傳承教學基地,專門用來研究傳統技藝和授徒教學。任命為傳承教學基地的負責人,讓其廣收徒弟,選擇有資質的年輕人學習藍印花布印染技術。這樣花費也比較少,其恢復傳承也不是沒有可能。通過職業學校把民間美術引入現代美術教育,引入中小學課本,編印《安溪藍印花布》的校本課程,讓他們從小就熏陶感染、潛移默化,形成藝術氛圍。

6、鼓勵開展對外交流和參評參展活動。征集優秀代表作品集中展示和宣傳推介,提高大眾對搶救保護傳統工藝美術瀕危品種技藝的認識。

7、搜集整理安溪藍印花布傳承譜系、技法流派、名家名作、典藉記載、傳統圖譜、藝訣秘傳、行規習俗等圖文、視頻資料,建立保護檔案并作永久館藏。政府要與專家、學者聯合,進行詳實的田野考察,以文字、圖像、影音的方式最全面的記存這門手藝。專家學者的學術重視。通過專業美術工作者對安溪藍印花布的學術研究,充分認識藍印花布的多元價值和地位,對于保護、促進藍印花布手工藝的健康發展,將起著不可忽視的作用,對于民間藝術家自我意識覺醒和正常發揮其創造力,也有著積極的作用。專業人士的參與,可以使藍印花布由原來的口傳心授的形式和圖式上升到理論的高度;專業人士的參與可以加強對藍印花布作品的收集和整理,并指導藍印花布制作者們進行藝術上的創新,這對于正確引導藍印花布的發展,拓寬人們對藍印花布的發展空間有著重要而深遠的意義。

8、安溪藍印花布歷代作品,本地幾乎沒有,只有少數博物館有。建議建立安溪一個藍印花布的博物館或者展覽室等,方便人們的觀看和學習;在民間收藏的藍印花布包袱布、被面、帳檐等。一門古老的工藝,若想在今天的時代仍然占有一席之地,進博物館是一種選擇,可借鑒南通藍印花布藝術館的樣本,把收藏、研究、開發、生產、展示、經營融為一體,實現了社會效益與經濟效益的雙贏。

9、在安溪旅游點設置老印染坊、大鐵鍋,讓遙遠的記憶復活。藍印花布對應著一個已逝的年代——一個用木頭、青磚、油燈、團扇、青瓷、線裝書、油紙傘、儒家的禮儀等等構筑起來的年代,

10、建立藍印花布企業從而創造市場。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藍印花布首先應該是一件實用品,其次才是一件賞心悅目的藝術作品。在此基礎上集思廣益,從民間美術的角度,把藍印花布產品逐步市場化、商業化。在藝術樣式上也可以推陳出新,技藝上要傳承,圖案上要創新,除了保持它既有的實用目的外,充分發揮其自身特點,適應社會、開拓新的市場,讓藍印花布走向大眾。

[責任編輯:劉鑫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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